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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艺术家的狂爱与毁灭─电影《最后的卡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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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6-30

沈默的表情,闪烁追随光影变动的眼神。稳重的步伐,充满炽热矫健的活力。只是弥漫艺术气息的双眼,捏土强韧的腕力,不属于任何雕塑的空间,而是被禁锢在远离尘嚣的精神病院。

 

以法国知名雕塑家罗丹情人闻名的卡蜜儿,罹患「被害妄想症」后,数次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外出、不进食、捣毁一切作品,还攻击来访的友人。她认为罗丹设计陷害她,让她无法在艺术界立足。放眼所及的邻居、朋友、模特儿、搬运工人都视为罗丹派来加害她的手下。她49岁住进精神病院后,还不时怀疑其他病患和医院员工是罗丹暗中指派陷害她的人马。

 

因为对爱失落的不甘,渴慕婚姻的绝望,才华无人欣赏的幻灭动荡,卡蜜儿(卡蜜儿‧克罗戴,Camille Caudel,1864-1943)人生后半的30年,只能落寞地关在精神病院,天天与病友的噪音、尖声为伍,在病症的折磨下,过着天天担心被下毒,癡癡等待家人救赎,依靠祷告读经,怀抱出院希望的日子。

 

《最后的卡蜜儿》是根据卡蜜儿与弟弟保罗(知名诗人、文学家、外交官,名声与成就皆凌驾姐姐甚多)书信往来及医师诊断记录改编的影片,内容没有道德良知的价值判断,没有是非对错的论证痕迹,导演布鲁诺杜蒙只是试着透过演员茱丽叶毕诺许一气呵成的精湛演技,真实呈现一位才华扬溢,眼界非凡,个性狂狷的天才艺术家,如何在与罗丹十五年的地下情后,耗尽了青春,消磨了能力,然后在「被害妄想症」的残害下,失去创作的热情,烟灭了艺术的才华。

 

不伦恋情  终至受苦崩溃

卡蜜儿17岁时认识40岁的罗丹,她对罗丹的崇拜,让身份从模特儿、助理,变成情人与创作伙伴。片中当她看到病友演出《唐璜》四处以甜言蜜语勾引天真女性的戏剧彩排时,她从沈醉、癡迷、梦醒到痛苦的表情,显现自己曾经单纯的相信情人的炽烈爱语、海誓山盟,只是这段感情,因为罗丹已有一位患难与共多年的女伴,在可能考量社会观感的私心,或可能出于不能抛弃糟糠良知的选择下,两人轰轰烈烈的感情,最后仅剩下伤痛的记忆,及爱人反目较劲的疯狂。

 

就保罗所言,卡蜜儿30岁那年确知罗丹拒绝与她结婚后,就彻底崩溃,失去理性的她与罗丹渐形渐远,关係交恶,甚至变成处处怀疑被旧情人暗地下毒,不甘被缺乏创造力的富人利用剥削,以至拒绝创作。她的母亲、妹妹拒绝与她往来,只有身为作家的弟弟保罗持续与她通信并偶尔探望。

 

在医师看来,卡蜜儿后来的病情已经可以出院独立生活。片中她住在触目所及全部是眼神诡异、呆滞、凄厉吼声的精神病院里,独来独往的卡蜜拉是暮气沈沈中唯一仍有清析思绪、甦醒灵魂的生命。

 

但是基于道义关心,却又对艺术家的个性缺乏认同的弟弟,最后还是拒绝卡蜜儿期待出院,一心回家的恳求。保罗认为,艺术家是最危险的志业,他们的热情与情绪会轻易撼动人们内在平衡的心灵。

 

灿烂瑰丽生命  走向疯狂

冷静虔诚的保罗,曾因为不快乐,所以热衷写作,后来从诗歌圣乐得到平安的启发,开始积极追求彰显神的荣耀与圣洁。虽然他尽力让卡蜜儿在精神病院受到良好的照顾,但他只是顺应天命,内心缺乏源自于爱的热情。

 

卡蜜儿刚好相反。她性格刚烈,情绪波动明显;狂妄自大,对人毫不掩盖轻蔑。她感受灵敏,对自然光影、四季变化,有着强烈的反应,以至于住在「怪物成天叫,令她作噁」、「日夜受监控」、「如囚犯被关在这里」、「活着不像人」的精神病院时,没有人不流下惋惜、不捨的眼泪。

 

为着一个原本可以在艺术天地遨游挥洒的天才,因着少女的情窦初开,仰慕的崇拜,爱慾难分的情怀,甘心栖身在男人背后癡心等待的卡蜜儿,感到无言的怜恤。为她在现实生活中和罗丹女伴无可避免的矛盾争竞,工作上与罗丹纠缠不清的恩怨,感到由衷的体谅。

 

只是当渴望独立的灵魂慢慢长大,企图挣脱罗丹影响,寻找自我风格的努力,还是无法克服「罗丹情妇」的阴影时,不堪保守社会抑制女性的孤独,爱情无法获得接纳的绝望下,一个原本灿烂瑰丽的生命,逐渐走向疯狂。

 

天才晚景凄凉  令人惋惜

与罗丹分手后,虽然得不到承诺的爱情令卡蜜儿心碎,但她还是曾经努力经营自己艺术天份。可惜的是,因为作品无法获得认同,她开始把怀才不遇,人生的不幸,通通怪到罗丹与别人身上。她认为罗丹剽窃她的想像,买家忽略她难能可贵的灵感,富商只想剥削她身上独树一格的才华,为了不想活在这些人的掌控,不想被这些人奴隶,她竟然放弃了热爱的雕塑创作,成为精神病院最正常的寻常人家。

 

其实,导演只想真实呈现卡蜜儿最后30年住在精神病院的单调生活;导演只希望观众在欣赏赞叹罗丹的所有雕像,不要忘记卡蜜儿1943年以79岁高龄病逝时,尸骨淹没在法国荒郊墓园的晚年景况。

 

对观众而言,如果她能选择接受爱情渺茫不定的虚空,抛开买家只知利用天才灵感的偏狭,也许可以在脱离罗丹后,持续发展自己的创作生命。

 

然而或许因为卡蜜儿这种无法妥协,飞蛾扑火的壮烈个性,与无法抗拒罹病的命运苦难,才让人在惋惜伤恸之余,多一种无以名状的同情与源源不绝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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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

最后的卡蜜儿  Camille Claudel 1915

上映日期:2013-11-29

导  演:布鲁诺杜蒙

演  员:茱丽叶毕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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